• 2003-12-16

    读书之白先勇 - [读书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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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早听人说,白先勇写女人是一绝,当时不觉得。女人有什么不好写的?说说风情,加点胭脂,巧笑倩兮。

    昨天看了他的「一把青」,觉都让偶没有睡好。这位白崇僖的公子,真不是白盖的呢。

    「一把青」的故事情节很简单,几乎是中国版的「魂断蓝桥」。小姑娘爱上英俊的空军飞行员,刚结婚飞行员就出去执行任务,然后不幸殉职。小姑娘痛不欲生,之后给老子娘带回老家。讲故事的是他们同一个飞行组的另外一人的老婆,给称做师母的,这师母跟随大部队到了台湾后又再见到当初的小姑娘,已经是风尘满面,风情万种的歌女。而到末了,歌女所钟意的另一个年轻的飞行员,又失事身亡。

    故事不长,大概十几页的样子。还分了上下,上部是讲师母如何认识这个女孩朱青,白先勇通过师母的眼睛来描写朱青,说她:“却是一个十八九岁颇为单瘦的黄花闺女”,又说:“我打量了她一下,发觉她的身段还未出挑得周全,略略扁平,面皮还泛着些青白。可是她的眉眼间却蕴着一脉令人见之忘俗的水秀。”朱青本性羞涩,见了人“一径半低着头,腼腼腆腆,很有一股教人疼怜的怯态”。旁人跟她说话,她也只是一味含糊的应着。也说了她的衣着,“一身半新旧直统子的蓝布长衫,襟上掖了一块白绸子手绢儿...脚上穿了一双带拌的黑皮鞋,一双白色的短统袜子倒是干干净净的。”只是这么几笔,一个清秀单纯的小姑娘就仿佛活生生的站在读者的眼前。她是羞涩娇弱的,好人家的女孩儿,不多话的,水灵纯净的。

    到下部开场的时候,并没有直接描写师母再见朱青时的如何如何,而是说,师母去看演出,那台上走出一个极有风情的女子,低声吟唱白光的流行歌。说“有一个衣着分外妖娆的女人走了上来...那个女人站在台上,笑吟吟的没有半点羞态。”我看到这里的时候,基本猜到,估计这个就是朱青了叭。

    可是没有完,他接着写这次再见的朱青。说她“一只手拈住麦克风,一只手却一径满不在乎的挑弄她那一头蓬的象只大鸟窝的头发。”白先勇很会用动词,“拈”,还有“挑弄”,这个女子的轻佻模样就已经栩栩如生了。然后他接着说她“一面却在台上踏着抡巴舞步,颠颠倒倒,扭的颇为孟浪。”
    这个时候的她,“穿了一身透明紫纱洒金片的旗袍,一双高跟鞋足有三寸高,一扭,全身的金锁片便闪闪发光起来。”啊,自此,当初那个穿着带拌的黑皮鞋和白色短统袜的清纯女学生,已经彻底的荡然无存了。

    朱青与师母相认之后,成日拉了师母打牌。之前在上部中,朱青的丈夫外出执行公务时,她心悬念挂,腼腆怯生,只跟师母一家来往,这时,却是长袖善舞,成了社交场上的交际花。白先勇描写她说“她的腰身竞变得异常丰圆起来,皮色也细致多了,脸上画的十分入时,本来生就一只水盈盈的眼睛,此刻盼顾间,露着许多风情似的”。

    魂断蓝桥里面,玛拉以为爱人以死,迫于生计沦落风尘。后来爱人返来,她羞愧难当,最后一死相报。朱青跟她的丈夫郭轸情深意笃,郭轸死时,朱青完全崩溃,须旁人看着她,不给她机会寻死。白先勇描写的说“她的一张脸象是划破了的鱼肚皮,一块白,一块红,血迹斑斑。她的眼睛睁的老大,目光却是涣散的。她没有哭泣,可是俩片发青的嘴唇却一直开合着,喉头不断发出一阵阵尖细的声音,好象一只瞎耗子被人踩得发出吱吱的惨叫一般。”又说“几个礼拜,朱青便瘦得只剩下了一把骨头,面皮死灰,眼睛凹成了俩个大窟
    窿”。
    我看到这里时,也几乎不忍心再看下去,人间数苦,而凄惨处莫过于相爱的人生死相隔,天人俩界。

    到了后来,众人到了台湾,师母再见朱青,朱青常邀一些飞行员来家中打牌,其中一个叫小顾的年轻男孩子,对朱青尤其好,又顺着她,朱青对小顾也算是情有独钟的。可是天不成全,小顾也出事死了。师母赶到朱青那里时,“却看见原来朱青正坐在窗台上,穿了一身粉红色的绸睡衣,捞起了裤管跷起脚,在脚指甲上涂蔻丹”。朱青这次并没有寻死觅活的,她坦然自若的张罗起一桌麻将,招呼着客人来喝她早煮好的汤,笑着请大家尝她做的麻婆豆腐,轻描淡写的提起死去的小顾,气势如虹的大糊特糊。

    唉,朱青没有死,以后也不会死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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